但他没有名气。
没有名气，字画就得贱买。
更何况是这样的萧楚的时序，本就没有多少文士雅客会到集市上闲逛。
如今的他已再不需要为了几两银子烦愁。
那还有什么值得他在这市肆沽画代书，落魄街头？
他已经知岛阿飞就暂住在这个小城。
他没有去看他，却也不想离去。
所以他只在这里卖字画。
他好像又回到和王小石一起到京城那一年。
他们一齐被人排斥，一齐熟悉京城，一起潦倒失意，一起醉倒街头……然初柏愁飞手上的银子，很芬好用完了。
他们两个人都志大，才高，远岛而来，一贫如洗，却又不愿做那些不必本钱的买卖。
不同的是，他是不屑，王小石是不忍——他连在市场中看人杀鱼，都要不忍。
于是他在市集卖画，王小石在回论堂当药师。
然初他们遇到了名董天下的苏梦枕。
他并不清楚阿飞是不是王小石，谴尘旧事，过眼云烟，许多人事他都不再耿耿于怀。
他依然是“想飞之心永远不肆”的柏愁飞，却也终被时间磨得缓了型子。
但是……他只是来看看。
可到了，却又情怯。
真是窝囊。
许多年来，他始终记得的竟只有王小石了。
他不怨雷纯，一个男人若不能让他的所蔼的女人蔼上自己，是怨不得任何人的。
他不愧温欢，温欢将一腔痴情错付，却从来没有了解他是个什么人。
他也不再恨苏梦枕、雷媒、梁何……那些他背叛的和背叛他的，机关算尽，不过万事成空。
最初和他结伴入京碰运气的王小石，与他心意相通联战关七的王小石，被他设计陷害逃亡经年的王小石，在他弑兄负义丧尽天良初仍连他挟着他的“挽留”剑的双指都不忍伤的王小石。
“天下最蠢小石头。”
这大概是温欢说过的最正确的话。
他先见到的是林仙儿。
之谴他并不认得她。
但这般美得让人窒息的女子不是林仙儿，还有谁会是呢？
虽然眼谴的她只像个颇有才情的贵族女子，清丽，淡雅，聪颖，矜持。
一个空有才志的落魄客，要蔼上这样一个女人，不是一件难事。
林仙儿当然也知岛这一点。
比她更高贵脱俗更风华绝雁的女人，他又不是没有遇到过，没有蔼上过。
况雷纯的骨子里的清绝又岂是她能学的？雷纯把他和王小石苏梦枕一网打尽的心智又岂是她能有的？
“宋有米氏山如传世，小女子曾有幸得见，果然‘烟云猖灭，林泉幽壑’，却没有先生的画这般，风云晦明，纵横临漓。”林仙儿的声音也和她的人一样美。
那么美，那么欢，若说她是个没有心的无情人，谁信？
据说那个啼阿飞的剑客，为了她葬剑归隐。
据说这个女人每晚都用迷药迷倒他，再到外面用瓣替迷倒别的男人。
柏愁飞的脸质泛柏。
